我一直在煤矿。我的文字也在写煤矿。
煤矿,没有心跳却还有呼吸的人,很多。还有,那些麻木的,不堪的,堕落的,无知的,弱智的。他们都是官者。一群以买来的学历的标榜自己有文化的官者。
他们喜欢研究儒家思想。他们用中庸之道武装了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厚厚地盖子。于是,圆滑了,中庸无处不在。他们有了个坚硬的壳,变的自以为是,以为天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他们。他们不知道,那个沉重的盖子早已将他们灵魂压迫的逃离了。他们是群没有生命却还在行走着的人。
他们就像一群在井底的乌龟。他们改变不了环境,只好被环境改变,他们征服不了欲望便被欲望征服。拖着笨重圆滑的壳在阴暗潮湿的井中往上爬。终于,他们爬到了井口。他们喘息着,望着幽深井底笨重壳里那些仰望的眼冷笑。他们笑,是因为坐在了井口。他们如释重负。但即便是他们坐在井口,也是做着乌龟的动作。因为他们习惯了。
他们是一群盖着壳的自慰者。自慰,让他们原本浮躁的内心安静了下来,在自慰的过程中,他们学会了谄媚,学会了忍耐,也学会了坚持,因为他们知道,没有持之以恒的态度就不可能在自慰之后得到更多的快感。升官了,提升了,于是,他们跟着高潮了。
他们中还有一种人,那种得不到高潮的人。毫无疑问,他们是群可怜的家伙。可是,他们不觉得自己可怜。于是,那些得不到高潮的人开始恢复,他们从短暂的快感自慰中清醒,并告诉别人,自己已经满足了,他们说,那是和谐,生活还是美好的。
这里不止有自慰的人,还有更多的人用卑微来展示自己的奴性。 用奴性换来的地位压迫更多有着同样奴性的人,并以次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已经沦为金钱的奴隶,仅存的一点良知也会在金钱和利益的面前不堪一击。面对死去的矿工,他们可以悠闲地喝着茶,说着冠冕堂皇的屁话:环境恶劣我是知道的,工人三违我也是知道的,事故是需要吸取教训的,赔偿是一定要给的...。
不幸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吸取教训,工人的违章也是在他们默许或强行压迫下的违章,所谓的赔偿都是从没死矿工的工资里扣除的。在他们眼里,利益,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有更多的利益,就有了争夺的政绩,有了更多的政绩就有往上爬的资本。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辞藻来形容他们在好不过了。
他们的堕落影响着社会的风气。我时常听到某人说,你看那谁多有本事,写几篇歌颂领导的文字,才两年就爬上了科长的位置,真有本事啊。我也常听到有人这么说,人拍马屁,送礼,当上官,证明人有那个能力,你不服,你也试试。
我不想尝试,只想爆发一场革命,将这些脑子进水的家伙统统推进粪坑洗脑。当谄媚,拍马,吹捧成为某种风气时,人,已经不是人了。社会,也已经不是人的社会了。
这里还有一种人,煤矿的宣传人员。他们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没有自己的独立的人生观与价值观,他们见风使舵、闻风丧胆,他们是群卑劣的骑墙派。这种人虽然不是贪官但是比贪官还要无耻、可恨,他们连做贪官的勇气与素质都没有,他们可能会有点文化,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活,麻木不仁得如同一泡连疯狗都不敢乱吃的屎。在煤矿,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做着无耻的宣传工作,吹捧,谄媚,虚伪是他们的座右铭。他们说起话来总是言之凿凿圣明大义,其实都是杜撰来的虚幻的辞藻。他们像群野狗,动不动帮着官者们说着在他们看来公正的话,动不动又加入到创建和谐煤矿中拼命吆喝;他们在官者的膝下哭穷,在挖煤的矿工面前乔装大款;他们今天跟你大谈社会黑暗,明天又会写着和谐的文字。
在煤矿的宣传部门,这种人不多,但却可以影响多数人的思维。他们用文字来对那些淳朴的人洗脑,他们对人们说,煤矿,依旧美好,煤矿依旧温暖,煤矿将不会出现死亡。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没有胆量,也没有尊严。说他们是文人,简直是侮辱的文人这两个字。如果要变革,那么,他们是真正需要变革的人,因为,他们充当的是煤矿改革的绊脚石。因为,走狗终究是走狗,这种人永远都不会冲在最前方,永远都不会走在主人的前面。
所谓和谐,只是黑暗笼罩下的和谐,所谓平等,只是金字塔式的平等,所谓自由只是权力压制下的自由,所谓民主只是少数人的民主。煤矿,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这里有太多的行尸走肉。没有淳朴,只有堕落,没有希望,只有绝望,没有光明,只有黑暗。煤矿,已经没有了“人”,只有背负着壳自慰的乌龟与眼睛被自己吃了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