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孤傲
他很喜欢喝啤酒。对他来说,那种黄黄的液体总是可以刺激他那已经麻木快说不出话的舌头。他喜欢那种感觉。别人喝啤酒总是倒在杯子里,他从不要杯子,直接对着瓶嘴便贪婪地吮吸起来。他一般喝那种两元钱一瓶的啤酒,因为他的薪水很底。他也曾喝过一些高档的啤酒。某年的中秋节,他去超市买了一箱罐装啤酒。他吃力地走向收银台。付帐的时候,收银的女孩用那种打量乡下人的眼光瞥了他一眼。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的确很像一个乡下人。到了家,他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一罐啤酒,看上去就像一罐中药,他喝了三瓶,然后摇头说,没有两块的好喝。
他一直在煤矿工作,他十七岁便离开了学校。煤矿的效益很不景气,薪水越来越底了,物价越来越高了。他连两块钱一瓶的啤酒都喝不起了。于是他抛弃了那种一次能喝八瓶的啤酒,开始喝白酒了。劣质的白酒总是让他昏沉,他感觉不到倦意,却又无处可去,于是他就让自己颓废、让自己无聊,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与香烟为伴、以白酒催眠,醒了之后又以文字充饥、以唾液漱口、以眼泪洗面......与啤酒无关。 他睡觉喜欢把头抬的很高。他一直都用着三个枕头。于是,他走路的时候弯腰驼背,睡觉的时候呼吸不畅。后来,他找到了原因,是枕头造成的,是该死的枕头垫起了他那修长的脖子导致了他的颈椎弯曲。他扔掉了阴险的枕头,睡觉的时候终于得以平躺,呼吸也畅快了许多,但他却失眠了。他的腰一直没有变的直挺,与枕头无关。
他的脾气不是很好。女孩们总是在背地说他变态,因为他总是盯着她们的屁股看。他一直都没有可以说话的异性朋友。他开始变的烦躁,于是他去了网吧。终于有女孩和他说话了。他第一次被人喜欢,也第一次喜欢别人。他们在网络里闲聊,相处时间久了,终于约会见面了。他们在见面的第一晚便开了房间。第二天女孩对他说:“你睡觉不用枕头怎么还驼着背啊。”他不知如何回答。后来,两人不知怎么的,不在相见了,与驼背无关。 他得了性病。他没有去嫖妓,只因租用了廉价的泳裤。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们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他假装看不见。后来,他开始变了。他知道,没人会相信他的纯洁。于是,他开始在网上找女人。他做爱不戴套子。因为不戴套,他错失了很多一夜情的机会。因为,女人不允许。有段时间,他尝试着戴套,但却无法勃起。他又过起了没有女人的日子,与套子无关。 他很喜欢抽烟。他一直想戒烟,可一直没戒掉。他下班后无处可去。别人都喜欢在下班之后聊天打牌,他不是,因为他心跳54,贫血。当他在工作之后,总会有虚脱的感觉。他的工作很累,他每天都在梦中度过,醒了便抽烟。那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喜欢烟雾弥漫在屋子里的感觉,所以他戒烟一直没成功。 他很少出门,他只是偶尔会跑到公园去散散心。他总是坐在公园的石凳子上,这样就可以看到那些在办公室工作下班经过公园的美丽女孩了。每当他遇到那些对着他眉开眼笑的女孩,他就认为自己又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位美女,他经常为此而伤感,他说,是谁建造了这该死的公园,让人相遇却不让人相识? 他喜欢穿那种带拉链的裤子。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没事总喜欢坐在椅子上将裤子拉链拉上拉下的,脑子里想着别的事,两眼发直。有一次,他去医院看病,排队的人很多,于是他就坐在门诊的椅子上等着,无聊之余,他又习惯性地将裤子拉链拉上拉下,脑子里想着别的事,两眼发直。有个实习的小护士走过来对他说:医院对面有修拉链的,这里没有神经科。他们都以为他是神经的,与拉链无关。 他经常傻笑的对着电脑打字,他偶尔也会把自己融入到自己写的故事中。他有时会因为故事里的某一个他自己虚幻来的人物而难过好几天。这还不算,让人更加无法理解的是,他经常把别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于是,他成了争议性的人物。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支持他。他晚上经常喝醉酒,然后听一些俗的不能在俗的另类音乐。之后就会把那些烦闷连同现实的种种不堪宣泄到文字里。他是一个懦弱的人,与文字无关。
他其实喜欢自己的工作。因为他已经工作了十年。他觉得身边的人都很好,那些喜欢占他便宜的,偶尔欺骗他的,对他指手画脚无理取闹的,从不理解也不想了解他的...他没有责怪,也没有反感,他认为那只是一点小毛病。因为,人无完人。况且,残缺的才是美好的。
他喜欢夏天。他总是对人说,我喜欢夏天。夏天到了,他就可以看女人们裸露的大腿了。他站在炽热太阳下远远地看,风情万种,凹凸有致。他不喜欢吹风扇,那让他觉得不自然。他总是夹着席子与床单爬上楼顶睡觉。楼有五层,有一排树在周围,那些树很高大,树梢都长到了顶楼,从楼顶看下来就好象是草坪,有些翠绿。他躺在那里看到远处云层中的闪光。他没带枕头。他睡得很晚。后来突然下起了雨,楼下有个女孩喊,下雨了,下雨了。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夹起席子与床单,跨出了楼顶的边沿...
第二天,雨停了,我听说他死了,地上有一滩血,黄色的床单挂在树梢来回飘荡,像个裹着头巾的舞女。我知道,这是个错觉,与夏天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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