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锅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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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同事的家会离的那么远,我们一群男人骑着车居然在路上骑行了一个小时,可能是路很颠簸吧。

同事很是热情,几天前便忙着买菜买酒,为的是请我们吃一顿真正的“地锅鸡”。在村口,同事早早的站在那里迎接我们这群人的到来。他显的很高兴,忙着将我们的骑行工具排放好,并在上面盖了一些塑料薄膜。我问,天好好的盖这东西干什么啊?他说,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雨,盖了不会淋着车。

一个不大的小院子与几间瓦房就是同事的家。同事的老婆就在厨房忙碌着,上面青烟袅袅,一股久违的乡土气息。

我们在同事家的堂屋里坐着,注意到墙上一道很明显的裂痕。同事干笑着说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在过两年等攒够了钱就盖两层小楼。我们一群人开玩笑说,虽然说你这是危房,但你这什么都不缺啊,“海陆空”三军都有了,挺全的。同事傻笑着说,不养点家禽的还是农村吗?不然你们也吃不上这“本地鸡”了。

同事很有心,为了招待我们特地请了本村的一个做“大席”的老师傅来。所谓的“大席”其实就是农村里红白喜事里掌大勺的厨师。那师傅在杀鸡,我们注意到那鸡的羽毛是彩色的。同事介绍说那鸡是昨天专门与家人去抓的野鸡。我们很是惊讶,问,这里有野鸡吗?同事说有很多,在村口不远的棉花地里就有,那里靠近一片芦苇沟,沟里全是。我说,你挺厉害的,那东西你都能抓到。同事说其实也不难,拿三个大网,网的孔不要很大,比渔网大点的。将网盖再棉花地里,只留一个口,在把野鸡赶到网里就成了。我们一群人里有懂的,说赶那东西要有耐心的,需要很长的时间,有时候一天才能抓到那么几只。我很好奇,问:怎么赶进网里去呢,你一干不就飞了吗?同事大笑,说,那样是 抓不到的,需要用走的,而且不能走的太快,用碎步。你走一步,野鸡就往前走一步,等它走到网里的时候在猛的走快,它一飞就飞网里了,野鸡的头卡在网里不能动,就象摘苹果一样,一摘一个。我们哈哈大笑说,你抓野鸡是挺在行的,不知道抓“路旁的野鸡”水平怎么样?不如吃了饭带你去城里抓抓18的“野鸡”,那“野鸡”叫的可比这野鸡叫的好听,还一扎一个紧。同事傻笑,你们这群家伙,真的是不吃粮食。

堂屋里摆放着一个很大的八仙桌,板凳是长条的,一个可以坐三个人。我很快的找了一个及好的位置坐了下来,喝着茶,聊天。同事进屋坐在面北的位置上。一会的工夫十几道飘逸着香味的盘子就被同事的老婆端了上来。我们请她坐下,她只是笑笑说,你们先吃,还有几个菜要弄的。

每道菜味道都与我们在饭店里吃的味道不同。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吃的那样的菜。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一种只有农村“大席”里才能品位到的味道。红烧大黄鱼、干煸四季豆、蘑菇煨豆腐、青椒炒鸡丁,几乎每一道菜都能引起一阵筷子的慌乱。这是到了哪里?我们遇到了谁?难道是基度山伯爵安排的山洞盛宴,故意要让我们吃惊?举头四顾,只见墙上还悬挂着几本挂历,又有几幅很大的旧戏照。同事呵呵笑着,热情的给我们斟酒,我注意到他用的是小碗。

同事请的那个主角出场了。一位非常精神的中年人,笔挺的身材,黑色的线衣,灰色的裤子,典型的本地口音。按照惯例,我们一一起身与之打招呼。坐下,我们直说他做的菜很好吃。他却谦虚的直说一般一般了,材料不够,能吃出点味道就行了。

我们真的不知道在农村会有那么多的规矩,单从坐上就很讲究。正位的中间应该坐主人的,右边与左边都是长辈才可以坐的,且坐在这上面的人都要有很好的酒量,因为要打全桌。当我们发现这个的时候已经晚了,酒已经被同事递了过来,很满的一杯。我们中间有坐偏位的暗自庆幸自己的位置不在背北朝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一圈下来,我就已经眼冒金星了。虽说我的酒量也算是说的过去的,但是象这种用小碗喝酒却是第一次,几碗下去我就感觉胃里翻腾的厉害。抬头看看四周,个个都是痛苦的表情。但同事与那位做饭的师傅却一脸的轻松,似乎他们刚刚喝下去的是水,而不是酒。当同事在次举起酒瓶要倒酒的时候,我们一群人纷纷站起,直说不能在喝了,在喝的话回头“地锅鸡”上来吃着都不知道是什么味了,等吃了鸡在喝也行。

同事的老婆端出了我们一直等待的野味大餐“地锅鸡”。一大盘子,中间是鸡肉,上面是红红的辣椒,盘子的四周是一圈饼子。同事告诉我们,那是用没有发酵的面,贴出来的锅饼,很香,很脆的。筷子又是一阵的慌乱。

师傅很是豪爽。

“鸡也吃了,汤也喝了,酒也该来点了吧。”

大家纷纷站起,再次的举起斟满了热情的酒,一引而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酒了,这样豪爽的喝酒了,这样尽情的喝酒了,虽然有点眩晕,但我却很高兴。大家话也开始多了,从生活谈论到工作,又谈论起自己的小孩,幸福中带着忧郁与无奈。

我们喝多了,确实喝的很多,十个人,九瓶高度数的白酒。

回去的时候,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几滴冰凉打落在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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