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可能是自卑的。27岁，一无所成，长相也不是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见都惊呼巨帅的样子，也没什么钱，这对一直自诩有志青年的我来说是要自卑的。自卑源于清醒的认知。所以，每当面对那些只有小学学历长的歪瓜劣枣身高只及我肩膀却开着进口四轮驱动坐在那里都有美丽女孩投怀送抱的富家子弟我都会仰天长叹，语重声长的感慨，人生的确很不公平。

这看来显然有些怨天尤人，有时我也很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真正有能力的人肯定是要被人发现的，如果没有人发现也会创造被别人发现的机会，就像怀孕。然而，因为性格价值观等诸多原因，我却会因为刻意表现自己而感觉到内疚，那会让我觉得自己跟大街上的那些露阴癖没什么两样，不就是想借机会找个有权的在他面前好好地露一次吗？况且，即便是被发现，也很难保证发现者是一个被科学发展观武装的公正廉明的人。毫无疑问，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很宝贵。我这么想也是正常的，你们都不要怪我。

其实也不是我从不刻意表现自己。抛开上面那些对人生的无聊感慨，在渴望已久的女人面前，我总是如鱼得水，脱了衣冠就敢变成禽兽。我经常被自己的这种勇气震撼至醒，很多时候这种事都发生在梦里。昨晚的梦就很震撼。

梦里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噢，不，说颤抖有些不够准确，应该叫激动。

“你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我，你没长，眼睛，啊，啊...”被撞到乳房肯定会这样，但比起一般人的怒视，她的斥责显然很文学，像是吟诗。她盯着我，很生气的样子，而且还散发出让人欲上之而后快的魅惑气息。我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该怎么办......？”我扶着街边的树，不敢看她的眼睛。

一会咱们
去
看电影
记得
多带票子

然后
让
你脱了
衣冠
变成禽兽

她又在吟诗，我听得很明白。她在泡我。哈哈，我终于有艳遇了，我想。然后我疯跑，回家换衣服，拿钱，但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变得焦灼，继续跑。在一个四处都是铁丝网的楼区，我停了下来，然后掐了掐自己的脸，在发现没有疼痛感时我拿起一块砖头砸开了一户人家的门锁。令我想不到的是，屋子里居然有人。我想都没想，拿起一把刀就向那人捅了过去。脱了衣冠变成禽兽，脱了衣冠变成禽兽...我像中了邪一样，不理会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人，翻箱盗柜的念叨。

这家的主人肯定很“复古”，翻腾了好一会才找到几件齐脚的复古长衫。我挑了件黑色长衫。奇怪的是，当我穿上那件长衫后，我的头发居然变得很长，长到可以梳成长辫子。我淡然地对着镜子，扣好扣子，将一把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手里的扇子斜插在领后，像是一个纨绔子弟。准备出门时，恍然响起女孩的声音：记得多带票子。于是再次翻箱倒柜，在一个抽屉里的一本《今天怎样做教师》的书里发现了很多张“红鲤鱼”，以及一些安全套。

票子，套子...这肯定是一种暗示，这女孩的话真深刻，果然很文学---想到这，不禁对自己肃然起敬，真是太有才了。

这座城市只有一个电影院，我并不担心找不到那个女孩。所以，我并没有疯跑，而是提着一个鸟笼晃悠着赶去了电影院。我在电影院门口的一个垃圾桶的旁边玉树临风地站着，口水奔流地笑着。一个老男人搂着一个漂亮女孩的腰从我身边经过，从男人抚摸女孩的胸部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绝对不是父女关系，我假装不在意，只用眼睛的余光瞟向那女孩的屁股，看到一只年轻的手正捏向那里。年轻人抱着女朋友，转头向我笑笑，我目瞪口呆，因为他长的跟我很像。

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那个约我的女孩突然出现。我一阵激动，紧紧抓着手里的套子，面带微笑地迎向她。但她仿佛没有看到我，径直走到影院入口对着那个长的跟我一样的年轻人下身捅了几下，怒吼道：你杀了我的老师。他倒下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下身突然没有了知觉。我捂着裆尖叫着弹地而起，然后看到那个女孩若无其事地站在我面前。

周围人的开始嘲笑，我没了力气，慢慢地躺下，然后竟然睡了。我醒来时，发现正下着雪，但我没有感觉到冷。有一双手正迫不及待的解我衣服上的扣子，那是一双有着红红指甲纤细的手，我想起一个诗人说的一句话，生活就像是强奸，无法反抗，就尽情享受吧。

虽然我也很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自己被一个女人强奸，但我想这并不是我要的结果。我手里握着套子，挣脱了她。她先是一楞，之后泰然诡魅地对我冷笑。我有些冷，下意识地裹了下衣服，在周围人的嘲笑声中仓皇而逃，任凭脚后跟不停地踩着自己的长衫。我一路狂奔，但依旧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再次变得焦灼。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又回到了电影院的门口，然后就看见在那个被我捅死的人跟那个约我的女孩挽手进入影院。我的思维开始混沌，呆站原地。却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下身的无力渐渐蔓延到身体的每个部位，最后凝聚到双眼。

---睁开眼的一瞬间，我的无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抽了根烟，然后，拉开窗帘，将身边的那本《法制案例》扔了出去。

孤傲/2008/02/11